
朱镕为清咸丰二年壬子科江苏岁贡,籍隶江苏松江府华亭县(今上海松江),其科举朱卷作为清代科举档案的重要遗存,详实记录了个人履历、家族世系与社会关联,是研究晚清江南士族科举传承、家族脉络的第一手史料。本文依托朱卷文本,对朱镕生平轨迹、家族世系源流及亲属网络予以系统考证,还原其所处的社会历史语境。
一、朱镕个人生平考述
朱镕,字沧崴,号芝龛,行一,嘉庆癸亥年(1803年)三月二十一日辰时生于江苏松江府华亭县修竹乡石家滨。其科举身份为咸丰二年(1852年)壬子科江苏岁贡,岁贡为清代府、州、县学按年选送的资深生员,属贡生体系之一,是士人入仕的重要途径。朱镕在府学中为廪膳生,即享受官府膳食补贴的优等生员,这一身份反映其在地方儒学中的学业水准;此外,他获覃恩(皇帝特颁之恩典)封赏,得“议叙八品衔”,成为兼具科举功名与朝廷虚衔的地方士人。
朱镕的个人履历与清代地方学政体系关联紧密。其母族受道光十二年(1832年)学使侯官廖公鸿荃(廖鸿荃,嘉庆十四年进士,官至工部尚书)赏识,获“形管扬徽,匾入祀忠孝祠”的褒奖,这一记录既体现清代学政对地方士族的教化与表彰,也反映朱镕家族与地方教育官员的互动。朱镕原名朱積學,早世的族亲同名者配伯母孙氏,因守节获“守节待旌”的荣誉,可见朱氏家族重视名节的家风,亦折射清代社会对女性贞节的推崇。道光九年(1829年),学使延津申文恪公(申启贤,道光朝礼部尚书)为朱镕家族颁贡,进一步印证其家族在地方科举体系中的持续影响力。
二、家族世系源流考
朱镕朱卷以清代科举档案典型的“七世追溯”体例,清晰梳理了朱氏家族的传承脉络,其族属沛国郡朱姓望支,是江南地区颇具渊源的士族支系。
1. 七世祖:朱敬美,字央中,为朱氏四大房始祖,与弟朱奉美同居华亭县修竹乡石家滨,“世以耕读为业”,且参与“国朝折赈治公”事务,隶娄县,可见明末清初时朱氏已为地方乡绅,参与地方公共事务。
2. 六世祖:朱肇文,字明甫,配徐氏(徐敬臺公之女),徐氏为华亭当地望族,这一联姻反映江南士族间的婚姻联盟传统。
3. 五世祖:朱天伦,字良畴,其配偶姓氏阙载(注“俱佚誌”),是朱卷中因史料缺失导致的信息空白。
4. 四世祖:名讳佚失,配顾氏(顾葆诚公之女),顾氏亦为松江府著姓,延续了士族联姻的特点。
5. 三世祖(高祖):朱应元,字圣祥,获“覃恩钦赐”,表明清代前期朱氏已获朝廷恩典,家族地位有所提升。
6. 近世祖:曾祖、祖父名讳未详载,父亲获“儒林郎”赠衔,儒林郎为清代从六品散阶,属荣誉性官衔,反映朱氏家族通过科举或捐纳获得了官僚体系的虚衔认可。
从世系脉络可见,朱氏家族自明末清初定居华亭后,以耕读为根基,通过科举、联姻与朝廷恩典逐步巩固地方士族地位,是江南地区“耕读世家”的典型代表。
三、亲属网络与社会关联考
朱镕的亲属网络涵盖父系宗亲、母族姻亲与地方士族,清晰展现了晚清江南士族的社会交往格局。
1. 父系宗亲:胞伯祖朱景寰获“覃恩貤封荣禄大夫”,荣禄大夫为清代从一品散阶,是极高的荣誉性封赠;胞叔朱鼎文、朱敦文均为“国学生”,胞伯朱奎文为“增生”、朱焕文为“附生”,国学生、增生、附生均为清代府县学的生员等级,可见朱氏家族在科举教育上的传承,父子兄弟多跻身士林。
2. 母族姻亲:朱镕之母为徐氏,出身青浦县盛氏家族,系青浦县盛应珍公曾孙、盛德辉公孙女、盛執公长子之女,盛氏为青浦望族,且盛執公长子为“国学生,例赠儒林郎”,与朱氏家族门第匹配;其妻为张氏,系“张庠公女,適旌德孝廉方正张承祚公女”,孝廉方正是清代特科选拔的人才称号,张氏家族兼具科举功名与地方名望,进一步强化了朱氏的社会联结。
3. 地方事务关联:朱氏家族参与“折赈治公”“隶娄县”等地方事务,且与廖鸿荃、申启贤等清代学政官员有交集,表明其不仅是科举士族,亦是地方社会事务的参与者,在松江府的基层治理中占据一定地位。
四、结语
朱镕的科举朱卷不仅是其个人科举生涯的记录,更是晚清江南士族科举传承、家族发展与社会网络的缩影。从家族世系看,朱氏以沛国郡望为标识,自七世祖定居华亭后,耕读传家,通过科举功名与朝廷恩典逐步发展;从社会关联看,其通过士族联姻、地方事务参与,融入江南地域的士族网络;从个人履历看,朱镕作为岁贡生、廪膳生,是清代中下层科举士人的典型代表,其经历反映了清代科举制度对地方士族的塑造作用。这份朱卷为研究晚清松江府的科举、家族与社会提供了具体而微的史料支撑,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。











